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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吾随行付出一盏茶时间,静心体会天台山美景
发布日期:2019-08-08 16:16:08    来源:
给这篇游记打上“速游“的字眼,因为这确实是我经历过的时间或许最紧张的行程。这次去天台山是想赶在云锦杜鹃盛开的季节,而且对石梁瀑布和铜壶滴漏那些久远的印象也很有一番想要重拾的冲动。工作的缘故,并没有太多的时间选择,也就不得不“规划”了这样一次极度紧绷的行程。

如果翻看古人游记,现代科技带来的变革令人分裂。周六下午五点我在医院看门诊,周一上午八点我还在医院看门诊。但是,去掉周日回到家以后的时间,在其间的三十个小时里,我总共开了十小时车来回将近七百公里,在雾气氤氲的华顶山上漫步,重游久违的石梁瀑布,探寻了被风景区遗弃的铜壶滴漏。我想,这恐怕是三次游历天台山的徐霞客所无法想象的吧!

周六结束闹哄哄的儿科门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去医院附近的洗车店和顾老师汇合。因为粉刷外墙和翻新水管的缘故,整个小区里都是灰,我那车子已经脏得不忍直视,不得不在出发前去洗一下,估计洗车小伙看到这车也是一肚子嘀咕。话说兴师动众地搞垃圾分类,其实国内需要精细化改进的日常工作还有许多,建筑扬灰我觉得也算首当其冲。从洗车铺出来已经快六点半了。我也实在是累了,所以任由顾老师一路开到S32。关键在于她开车我也不敢睡觉,而且我估摸着按这个速度当天别说华顶,能开到国清寺就谢天谢地了。只得打起精神接棒。好在去浙江有杭浦这条路宽车少的高速路,相对轻松不少。过了嘉绍大桥,上三高速虽然路窄多弯,车也不算太多。不过中间还是在服务区停了三次,对我来说这是相当高的频率,可见看一天门诊还是非常疲惫的。

从天台出口下高速后,很快就从国清寺边开上了天大线。我其实犹豫过是住在山下还是山上,主要原因是对天台山的山路有点发怵。第一次来天台山的时候还是高中时参加学校活动,那时候是乘当地司机开的景区中巴上的山。那段路给我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多弯、刺激、惊悚。道路边上根本没有护栏,路基外面就是悬崖,而且道路多处有损毁,不可谓不吓人。更令我蒙上阴影的是,我从中学毕业后,学校又组织过教师到天台山疗休养,结果据说车辆翻下公路。很多熟悉的老师在此次事故中受伤,比如化学老师腿部骨折,历史老师断了一排肋骨,当年我还专门去学校看过他。还有老师的亲人在事故中不幸离世。因此,在天亮的时候上山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秉承着我能住多高住多高的理念,以及顾老师能睡多晚睡多晚的实际情况,将车停在山下有诸多不便。于是,我在下高速以后决定还是开上去,无非开慢点。天大线的路况显然已经今非昔比。不但是修建一新的双车道柏油路,而且在路边有完善的交通标记,路面上还有反光带让驾驶员能看清楚道路的宽度。轻松的心情没持续多久,就遭遇了最不想遇到的局面:大雾!好吧,漆黑的夜,完全不熟悉而多弯的路,加上极低的能见度,让我一天没有休息过的神经高度紧绷。开了远光灯面前一片白,不开远光灯又照得太近,只能不断改变灯光来调节视线。好在有辆车执意要超到我前面,让我跟着它开了一大半,算是省了不少事。一直开到华顶森林公园里面——第二天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哪里是售票处,去的时候根本连建筑都没看到——找不到酒店,又是打电话,又是下车,又是头灯,又是走路,终于伴随着狗叫于浓雾中发现了挂着红灯笼的华顶山庄。还不错,居然在第二天到来之前已经差不多可以准备在铺着电热毯的潮湿床铺上睡觉了。

天台山作为浙江名山、佛教天台宗的开宗立派之地,自有神奇之处。天台山景点分散,游人一般多只知石梁、国清,却看不清天台的全貌。对于一座山,我的习惯思维是从山脚爬到山顶,或者至少要知道山顶在哪里。这或许也是此次我选择华顶峰的重要原因之一。事实上,跟随徐霞客的脚步,倒是一览天台全貌的绝佳途径。

《游天台山日记》是《徐霞客游记》的开篇之作。徐霞客从宁海出发,初二抵达天封寺,初三一早上华顶游览,然后徒步到石梁,再从石梁去铜壶滴漏后返回方广寺住宿,初四下国清寺,初五骑行去明岩,初六游览寒岩后住宿坪头潭(据考证为今日平桥镇),初七取道琼台后返回国清寺,初八登赤城山。徐霞客数百年前于天台山走过的路径依然是今天绝大多数游客所没有走过的。从华峰村经过华顶到石梁的“霞客古道”也成为一条常规驴友路线。今天,天大线、天培线、大泄线、双拜线等现代公路虽然完全改变了天台山的交通,但是我们对天台山名胜的概括和凝练仍然与徐霞客异曲同工,这也正是大自然令人敬畏之所在。

每年五月,华顶森林公园的高山云锦杜鹃花期是天台山顶最为美丽的季节。然而,欣赏自然的美丽总是需要运气的。虽然五点起床,但是窗外依然雾气弥漫。从夜里起就一直在下雨,怪奇的是雨滴敲打树叶的声音很大,地面却并不潮湿,至今我都没有搞明白其中的道理。山庄边上就是华顶讲寺,据说也是天台宗的圣地。寺院格局庄严,但是作为景区内的寺院未免过于不修边幅,门前几个老太太一直在摆摊卖黄精啥的当地特产,我还没说我后来在寺里被一群狗狂哮着追着撵出门吧?

我顺着双拜线开车上山。尽管地图上标注着“拜经台”的地名,而拜经台据说也是天台山华顶之巅,观赏日出的最佳位置,然而实际上道路终止在军事禁区,我也并未看见什么“拜经台”。如华东地区很多高山一般,天台山颠也驻扎着雷达部队。不过本来也没有什么太阳,我便原路返回,将车停到华顶讲寺对面。这一小段无人的山路,如果没有雾的清晨,倒是劈弯的绝佳场所。

我从山庄对面的台阶上山。在淅淅沥沥下着雨的清晨,让我心神不宁的是脚上那双镂空鞋面的跑鞋。也许我总是调侃顾老师要去落水地故地重游,她故意忘记带上我的Gore-TEX徒步鞋吧。在浓雾中走完台阶,面前就是开阔的茶场。虽然看不到任何远处的山峰,但是一片茶园还是感觉异常辽阔。这清晨的茶园中寂静无人,而天台云雾茶的称号看来也是实至名归。穿过茶园,在步道边上展出了天台摄影作品。我发现大多数照片都是在雾天拍摄的,看来华顶确实是多雾的地方。

顺着步道一直走,两侧森林中都是野生杜鹃。对于熟识花园中人工种植矮化杜鹃的我来说,从未见过这样高大的杜鹃树。据介绍,高山云锦杜鹃是华顶特色,华顶杜鹃为天台山特产,树形高大,花开密集,有一树千花的盛景。而今年正好是杜鹃小年,所以杜鹃树上大多只是点缀着零星的花朵。与熟悉的红色杜鹃不同,天台杜鹃大多是带有淡粉的白色,颜色清丽脱俗,并无妖艳之感。遗憾的是在这通常杜鹃最盛的日期,即使树高六米、枝繁叶茂的千年杜鹃王,也只是在绿色的华盖中稀稀拉拉地散落着一些杜鹃花。

继续上行来到归云亭,亭外的木牌上刻出徐霞客三游天台山的路径。从归云亭眺望,除了雾也就没有其他东西了。难以想象在天气晴好的日子里是怎样层叠的远山。从归云亭往北,并没有看到鹅字亭,我好像走了条岔路一路下山,经过太白读书堂——如今已成为天台山革命陈列馆——公路对面就是华顶杜鹃园。

杜鹃园里都是人工种植的各种不同品种杜鹃,或许是用于弥补野生杜鹃花期控制的困难。树形虽然比公园常见的矮化杜鹃高很多,然而依然没有高山杜鹃那种错落而天然的状态。大红大紫的花瓣有如绢质的感觉,比起白粉色的云锦杜鹃则失却了一丝清丽。反倒是地上散落的云锦杜鹃花诉说着原本不该属于这个时节的淡淡哀愁。

回到山庄把顾老师叫起来后又一起去山上逛了一圈,仍然无缘天台群峰的真容。在入口处买了两捆黄精——回来都没种活——驱车前往石梁瀑布。沿着大泄线,可以到达石梁瀑布景区的出口;继续往前转入小铜壶线,则能抵达景区入口。工作人员善意提醒在手机上买票的我旅游日现场能买半价票。

进入景区没走几步,面前就是小铜壶滴漏。头脑中依然留有当年游览天台山时,导游口中“上面还有一个大铜壶”的说法。小铜壶瀑布从上方一个狭窄的束口泻下,一条窄而急的水流,射入下方的水潭。沿着溪流而行,在道路分叉处去往龙潭飞瀑和犀牛望月的那条路被封闭了,并且是巨石堵路。很遗憾,国内景区类似这样的情况实在太多。早几年去泰山居然连尧观顶都给封闭了。理解是出于安全考虑,理解这是一个转型期混乱意识形态的缩影,然而对于欣赏自然风景的游客来说,未免过于粗暴——当这座山没有所谓的“景区”,你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去到你能去的地方;而当划出“景区”,需要你购票进入,居然无法去到不需门票也能去的地方?

步道顺着溪谷蜿蜒,天台山居然是如此游人稀少的景点,出乎我的意料。或许也就只有在黄金周的时候这里才会有拥挤的场面。青翠的树叶夹着清澈的溪流,如果在深秋时分能有红叶斑斓,又何必要去十八月潭?

《游天台山日记》中多次提到仙筏桥,既是徐霞客观赏瀑布的地方,也是往返石梁的必经点。今天,依然可以横跨溪水或远或近地观看石梁瀑布。可能因为雨水的缘故,瀑布水流很大,水声隆隆。从下面隐约可见方广寺的黄墙黑檐,仿佛建在石梁之上。一座天生桥横跨在山腰,瀑布从天生桥下宽大的缝隙中跌落而下。石梁瀑布之美,在于山、水、树和寺的组合,描画了人与自然的宁静画卷。相比在瀑布下感受水流的冲击力,站得稍远一些,将不同的元素一起收入眼帘,人却置身画外,似乎更有一种促人内省的动力。

过桥拾级而上,右手便是下方广寺。折弯再上,便走到了石梁上方。可以见到来自左右两侧的两条瀑布在石梁上方汇集后穿过石梁下方的孔隙,从而形成壮美的瀑布。中方广寺就建造在石梁的一侧,寺前一座古朴的石桥,过桥所见即是整齐排列着一扇扇窗户的黄色墙壁。左侧的瀑布从后山的静谧处流下,自方广寺墙根而过,穿过石桥而下石梁。这般场景让我头脑中很快掠过日本小说和动画片中的许多图像。

建筑与自然,尤其是与山水相合的典型,无疑是建制古朴的寺院宫观。很多年前,在天童禅寺我就被寺院与太白山的完美融合折服过。对于传统文化的发掘和保护,日本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即以瀑布为例,日人爱称“名瀑”者繁多,别说“日本瀑布100选”之类,即使一个地方都能选出无数“名瀑”,有些大有自娱自乐的嫌疑。然而,这或许从侧面印证对于自然资源的深入理解和一种由衷的自豪感。在日本小说、电影、动画中,寺院、深山、瀑布的组合几乎是传统文化的名片,时至今日这些传统元素仍然不断出现在文化领域,我总觉得是发自内心的传承。

反观国内,无论自然资源还是传统烙印,都远非岛国可比。但是,当我在方广寺前凝视瀑布与古寺,脑中浮现的居然是日本小说与动画中的经典画面,既是我个人的悲哀,也是中国文化的悲哀。除了被誉为瑰宝的唐诗等古代文学以外,我们的现代文学和文艺对于这些中国传统与自然交映的美,似乎太过怠慢了。如中方广寺与石梁瀑布这样的美景,即使在浙江地区,也可说是历历可数。我们是否能深入认同这种传统与自然的结晶之美,并且能够用心去记录和感悟呢?历史,是再多的网红民俗也不可能替代的。

从中方广寺出发,爬过一长段上坡路,面前山壁陡峭。一道狭长的激流沿着山壁直插潭底,此便所谓铗剑泉。崖壁边的山路和观瀑亭,同样有点睛之感,让我想到了雪窦山有点冷门的徐凫岩瀑布。

在景区外等三点半的短驳车回景区入口。因为人多,工作人员要求只有司机上车,其他人在出口等车下来。我跟顾老师说,一车的男司机都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长的头发,油腻的脑袋,腆着或大或小的圆肚子,手里拿一个泡着茶叶的茶杯。以人为鉴,别让自己被刻上同样的画像。

时间尚早,决定到“废弃”景点铜壶滴漏看看。沿大泄线北上约八公里,看到一处石桥和铜壶的分道牌,往铜壶方向的那一横被擦掉了。路边就是尚未修完的隧道。边上有很大的标牌提示景区因安全原因暂停开放。隧道口散布了好几个积水的大坑。担心万一汽车托底,我就把车停在了隧道外。步行穿过隧道,地面稍有泥泞。内三分之一隧道壁还是山石,并没有夯平,看来隧道也并没有完全完工,因此才会有“隧道内落石”的提示。

穿过隧道是一条年久失修的水泥公路。公路边还能看到类似华顶和石梁景区旅游设施的建筑,只是这些建筑似乎并没有完全完工就被废弃。虽然公路边不少地方加装了防护栏和反光镜,但是依然有的路段外面就是悬崖,这倒是和我记忆里的天台山山路更符合一些。路边还堆积着一堆堆的黄沙,路面上满是黄色的尘土。

从种种迹象推测,铜壶滴漏似乎是一个开发了一半而被放弃的景点。考虑到天台山游人数量和一般旅游时间、铜壶滴漏的位置,也许这只是一个无法补足收入的投资项目吧。也正因此,对于我们这样的游人,能够享受旅游的清静以及基础的道路设施,对于那些禁止进入的安全提示,也能理解管理方推却责任的合理诉求。

公路快走到底就能看到居民的房子。第一座房子上还写着“铜壶农家乐”的字迹。敲门问了大叔往铜壶滴漏的方向后,沿左面小路穿过吊桥,继续向溪谷纵深行走。没走多远,就能听到瀑布的水声。从边上的土路下去,可以看到铜壶上方的壶口了。再往下,水势从相互对峙的巨岩中穿过,在下方转折一个方向,跌入下面的壶口,落入深潭。如果与小铜壶瀑布相比,铜壶滴漏不但落差大,而且有曲折,从不同的角度观看有不同的姿态。因为时间关系,未及细看,沿溪谷再往下,穿行竹林数百米,则见一宽阔的瀑布在横卧的岩石上铺开,水潭中散落着光滑的石头。路上可见烧烤后丢弃的废物,据说铜壶滴漏是瀑降、烧烤、溯溪等活动的好地点,看来此言非虚。

原路返回吊桥(参照一些轨迹似乎继续前行也可以从溪谷的另一侧上来)并返回隧道。从隧道出来,可以看见一条向下的水泥公路与大泄线交叉。从这条公路可以一直走到一处叫做太监府的地方,并穿行到石梁景区。徐霞客游记中记录铜壶滴漏为“断桥、珠帘”——闻断桥、珠帘尤胜,僧言饭后行犹及往返,遂由仙筏桥向山后。越一岭,沿涧八九里,水瀑从石门泻下,旋转三曲——从仙筏桥往返铜壶滴漏,大致走的也就是这条路吧。即使在基础道路设施非常发达的今天,大多数人依然无法追随徐霞客的脚步,说徐霞客是中国驴友开创者实不为过。单说《游天台山日记》中“余从梁上行,下瞰深潭,毛骨俱悚。梁尽,即为大石所隔,不能达前山,乃还”这句话,就能看出徐霞客不但是情怀家,而且还有强大的专业技能。站在方广寺旁,平视石梁,自问是没有胆量在石梁上走走的。

根据导航指示,没有走天大线返回国清寺,而是顺着大泄线继续向北,穿过小将镇,转入311省道从新昌上的常台高速。这一路虽然大多是不画线的单车道,但是路况好,车少,景美,唯独测速探头偏多。因为比来时稍早一些,经过嘉绍大桥服务区还买到了酱鸭。一路并未感觉劳累,直到到家方才觉得疲乏。在如此短时间内顺利地完成暌违已久的天台山之行,看来精力在压榨之下还是有所富余。杜鹃花开得稀稀落落,也只能期待来年。唯一的遗憾,大约是最终没能确认顾老师当年落水的地方吧——为什么会落水?我没拉住她呗!